让你改稻为桑,你把嘉靖气懵了!小说网BRONZE AGE ARCHIV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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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8章 追查到底!

《让你改稻为桑,你把嘉靖气懵了!》 · 行御大帝

三天后。

司礼监的加急文书比赵宁说的还快了半天。

张居正拿到那道敕令的时候,墨迹都还没干透。

宗人府左宗正。

正三品。

比次辅低了两级。

张居正把敕令收进袖中,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。

家里的仆人这两天走路都放轻了步子,生怕惊着这位刚“丢了官”的老爷。

京城里的消息传得快,昨天刚下朝,今天满城都知道张居正被弹劾去职了。

有人来探口风,有人来看笑话。

张居正一个都没见。

第四天,卯时刚过,他换了身三品官服,坐上马车,往宗人府去了。

宗人府在皇城东侧,门脸不大,但里头的院子一个套一个,深得很。

门口两个守卫见了张居正的马车,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赶紧往里跑。

通报去了。

张居正下了车,负着手站在门口,没急着进去。

一盏茶的工夫,里头才出来个穿绿袍的主簿,四十来岁,白净脸,笑得很周到。

“张大人,您来了。宗正大人正在后堂议事,怕是一时脱不开身,您看——要不先去偏厅坐坐?”

张居正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“下官赵有才,宗人府主簿。”

“赵主簿,”张居正的声音不高,“本官今日到任,按例应当先拜见宗正,再巡视各房、清点卷宗。宗正议事,本官等他。但等的地方,不是偏厅。”

赵有才的笑僵了一瞬。

“那——”

“正堂。”

张居正抬脚往里走,赵有才愣了一拍才跟上来。

宗人府的正堂叫“敦本堂”,匾额是洪武年间的御笔。

堂上摆着两把椅子,一左一右,左边那把稍高些,是宗正的位置。

张居正径直走到右边那把椅子前坐下。

赵有才站在门边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。

按理说,左宗正来了,正堂坐着没什么不对。

可宗正还在后头,你一来就坐正堂,这不是——

“茶。”张居正开口。

赵有才回过神,小跑着去了。

半刻钟后,后堂那边传来脚步声。

来的人穿着蟒袍,五十出头,身形瘦削,留着三缕长须,面相倒是文气。

这就是宗正——朱载堉,晋王的堂弟,封镇国将军,在宗人府待了

十二年。

朱载堉进了正堂,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,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张大人来得早。”

“宗正大人。”张居正站起来,拱了拱手,“下官今日到任,特来拜见。”

客气。

但只是客气。

朱载堉在左边坐下,端起茶抿了一口。

“张大人从次辅调来宗人府,委屈了。”

这话里有刺。

张居正没接茬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搁在桌上。

“宗正大人,下官初来乍到,想先看看宗人府近三年的卷宗。各藩王的禄米发放、爵位承袭、田产清册——劳烦宗正知会各房,今日午时之前送到下官房里。”

朱载堉放下茶杯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
“张大人,”他笑了笑,“宗人府的规矩和内阁不一样。卷宗归档有定例,要调阅得走流程,至少三天。”

“三天?”

“三天。”

张居正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
一道中旨。

朱载堉的目光钉在那张明黄色的纸上。

“陛下口谕,”张居正的声音很平,“宗人府一应事务,左宗正有便宜行事之权。卷宗调阅,即日即办。”

朱载堉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正堂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
外头廊下站着几个小吏,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张大人,”朱载堉的声音沉下来,“这道中旨,是陛下的意思,还是——”

“宗正大人,”张居正打断他,“中旨上有御印,有司礼监副印。您若有疑问,可以上折子问陛下。但在陛下回复之前,卷宗,午时之前,送到我房里。”

朱载堉盯着张居正看了几息。

这张脸他见过,在朝堂上,在内阁值房外头。

那时候这个人站在赵宁身后,眼神锐利,说话滴水不漏。

如今到了他的地盘上,架势分毫没减。

不对。

不是没减。

是更硬了。

次辅的身份还要顾忌几分官场体面,如今没了这层皮,反倒更不遮掩了。

朱载堉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。

“好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让人去办。”

“多谢宗正。”

朱载堉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。

“张大人,宗人府管的是天家骨肉,不是那些地方上的小吏。有些事,不是光

有圣旨就能办的。”

张居正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
“宗正大人说得对。”他喝了一口,“所以下官不光带了圣旨。”

朱载堉转过身。

张居正把茶杯搁下,目光抬起来,正对着他的眼睛。

“下官还带了三法司会审的函。代王府的账,辽王府的田,还有楚王府典膳私通京城的文书——这些东西,都在刑部存着。宗正大人若有兴趣,可以一起看看。”

朱载堉的瞳仁缩成针尖大小。

楚王府典膳。

那是他安排的人。

张居正看着他的反应,嘴角没动,但眼底浮起一层薄冰。

赵宁说得对。

这条线的线头,就在眼前这个人手里。

“午时。”

张居正又说了一遍,“卷宗。”

朱载堉站在门口,手指攥着袖口的料子。

外头的阳光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
他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
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张居正一个人坐在正堂里,目光落在那道中旨上。

明黄色的绢纸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十二年。

朱载堉在宗人府经营了十二年。

张居正把中旨收好,起身走向后院。

他要亲自去看看档房。那些卷宗柜子里藏着什么,午时之前未必送得过来——但他等得起。

走到院中时,两个书吏从侧门探出头,又缩了回去。

张居正没看他们,径直往档房方向走。

脚步不快不慢,靴底踩在青砖上,声音很清脆。

档房的门虚掩着。

他推门进去,一股陈年纸墨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架子从地面顶到房梁,密密麻麻全是卷册。

最里面那排架子上,有几格是空的。

张居正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搁板。

上头有一层薄灰,但空格的位置,灰被蹭掉了一半。

新搬走的。

他收回手,指尖搓了搓灰。

“赵主簿。”他扬声喊了一句。

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。

赵有才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。

“张大人有何吩咐?”

张居正指了指那几格空架子。

“这里原来放的是什么?”

赵有才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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